“ 没关系 ， 我 已经 没有 放射性 了 。 ”
史强 对 坐在 旁边 的 汪淼 说 ， “ 这 两天 ， 我 让 人家 像 洗面 口袋 似的 翻出来 洗 了 个 遍 。
这次 会议 本来 没 安排 你 参加 ， 是 我 坚决 要求 请 你 来 的 ， 嘿 ， 我 保准 咱 哥俩 这次 准能 出风头 的 。 ”
史强 说 着 ， 从 会议 桌上 的 烟灰缸 中 拣出 一只 雪茄 屁股 ， 点上 后 抽 一口 ， 点点头 ， 心旷神怡 地 把 烟 徐徐 吐到 对面 与会者 的 面前 ， 其中 就 有 这支 雪茄 的 原 主人 斯坦顿 ， 一名 美国 海军陆战队 上校 ， 他 向 大史 投去 鄙夷 的 目光 。
这次 与会 的 有 更 多 的 外国 军人 ， 而且 都 穿 上 了 军装 。
在 人类 历史 上 ， 全世界 的 武装力量 第一次 面对 共同 的 敌人 。
常伟思 将军 说 ： “ 同志 们 ， 这次 与会 的 所有人 ， 对 目前 形势 都 有 了 基本 的 了解 ， 用大史 的话 说 ， 信息 对 等 了 。
人类 与 外星 侵略者 的 战争 已经 开始 ， 虽然 在 四个 半世纪 后 ， 我们 的 子孙 才 会 真正 面对 来自 异星 的 三体 人 侵者 ， 我们 现在 与 之 作战 的 仍 是 人类 ；
但 从 本质 上 讲 ， 这些 人类 的 背叛者 也 可以 看成 来自 地球 文明 之外 的 敌人 ， 我们 是 第一次 面对 这样 的 敌人 。
下 一步 的 作战 目标 十分明确 ， 就是 要 夺取 ‘ 审判 日 ’ 号 上 被 截留 的 三体 信息 ， 这些 信息 ， 可能 对 人类文明 的 存亡 具有 重要 意义 。 ”
“ 我们 还 没有 惊动 ‘ 审判 日 ’ 号 ， 这艘 巨轮 目前 仍以 合法 的 身份 行驶 在 大西洋 上 ， 它 已 向 巴拿马运河 管理局 提出申请 ， 将 于 四天 后 通过 运河 。
这是 我们 采取行动 的 一次 绝好 的 机会 ， 随着 形势 的 发展 ， 很 可能 不会 再有 这样 的 机会 了 。
现在 ， 全球 的 各个 作战 中心 都 在 制定 行动 方案 ， 这些 方案 将 由 总部 在 十小时 之内 选择 并 确定 一个 。
我们 这次 会议 的 任务 ， 就是 讨论 行动 方案 ， 最后 确定 一至 三个 最 可行 的 上报 总部 。
各位 ， 时间 很紧 ， 我们 必须 以 最高 效率 工作 。 ”
“ 请 注意 ， 所有 方案 都 要 确保 一点 ： 保证 ‘ 审判 日 ’ 号 上 三 体 信息 的 安全 并 夺取 得 它 。
‘ 审判 日 ’ 号 是 由 油轮 改装 的 ， 船体 上层 和 内部 都 增加 了 复杂 的 结构 ， 据说 即使 是 船员 ， 在 进人 不常去 的 区域 时 也 要 凭借 地图 认路 ， 我们 对 其 结构 的 了解 就 更 少 了 。
目前 ， 我们 甚至 不 知道 ‘ 审判 日 ’ 号 计算机 中心 的 确切 位置 ， 也 不 知道 被 截留 的 三体 信息 是否 存贮 于 计算机 中心 的 服务器 上 、 有 几个 备份 。
我们 要 达到目标 的 唯一 途径 ， 就是 全面 占领 和 控制 ‘ 审判 日 ’ 号 ， 这 中间 最 困难 的 ， 就是 在 攻击 行动 中 避免 敌人 删除 三体 信息 。
删除 这些 信息 极其 容易 ， 敌人 在 紧急 时刻 不太可能 进行 常规 删除 ， 因为 以 目前 的 技术 很 容易 恢复 ， 但 只 需 对 服务器 硬盘 或 其他 存贮 装置 打上 一 梭子 ， 一切 就 都 完 了 ， 这 前后 在 十秒钟 内 就 能 完成 。
而 我们 ， 必须 在 行动 被 觉察 前 十秒 之内 ， 使 存贮 装置 附近 的 敌人 失去 行动 能力 。
由于 存贮 装置 的 位置 不明 ， 备份 数量 也 不 清楚 ， 所以 必须 在 极短 的 时间 内 ， 在 被 目标 觉察 之前 ， 消灭 ‘ 审判 日 ’ 号 上 的 全部 敌人 ， 同时 又 不能 对 其 内部 的 其他 设施 ， 特别 是 计算机设备 造成 重大 损坏 。
因此 ， 这次 任务 十分困难 ， 有人 甚至 认为 是 不 可能 完成 的 。 ”
一名 日本自卫队 军官 说 ： “ 我们 认为 ， 唯一 可能 成功 的 行动 ， 是 借助于 我方 潜伏 在 ‘ 审判 日 ’ 号 内部 ， 并 对 三体 信息 的 存贮 位置 熟悉 的 侦察 人员 ， 在 行动 前 控制 或 转移 存贮 设备 。 ”
有人 问 ： “ 对 ‘ 审判 日 ’ 号 的 监视 和 侦察 一直 是 由 北约 军事情报 机构 和 CIA 负责 的 ， 有 这样 的 潜伏 者吗 ？ ”
“ 没有 。 ” 北约 协调员 说 。
“ 那 我们 后面 剩下 的 ， 就是 扯淡 了 。 ” 大 史 插 上 一句 ， 立刻 遭到 很多 人 的 白眼 。
斯坦顿 上校 说 ： “ 消灭 一个 封闭 结构 内部 的 人员 ， 同时 对 其中 的 其他 设施 又 不 造成 损坏 ， 我们 首先 想到 的 就是 球状 闪电 武器 。 ”
丁仪 摇摇头 ： “ 不行 ， 这种 武器 已 广为人知 ， 我们 不 知道 船体 是否 装备 了 屏蔽 球状 闪电 的 磁场 墙 ；
即使 没有 ， 球状 闪电 虽然 可以 保证 消灭 船内 的 所有 人员 ， 但 也 不能 保证 同时性 ；
而且 ， 球状 闪电 进入 船体 内部 后 ， 可能 还要 在 空中 游荡 一段时间 才 会 释放 能量 ， 这 段时间 短则 十几 秒钟 ， 长 就 有 可能 达到 一分钟 甚至 更 多 ， 他们 完全 有 时间 察觉到 袭击 并 采取 毁灭 信息 的 行动 。 ”
斯坦顿 上校 说 ： “ 那么 中子弹 呢 ？ ”
“ 上校 ， 您 应该 知道 那 也 是 不行 的 ！ ”
一名 俄罗斯 军官 说 ， “ 中子 辐射 不能 瞬间 致死 ， 中子弹 攻击 后 ， 船里 敌人 剩下 的 时间 够 开 一次 我们 这样 的 会 了 。 ”
“ 另 一个 方案 就是 神经 毒气 ， 但 由于 其 在 船 内 的 释放 和 扩散 有 一个 过程 ， 也 不 可能 达到 将军 所说 的 目标 。 ” 一名 北约 军官 说 。
“ 剩下 的 选择 就是 震荡 炸弹 和 次声波 了 。 ”
斯坦顿 上校 说 ， 人们 都 期待 着 他 的 下文 ， 但他却 没有 接着 说出 什么 来 。
大史说 ： “ 震荡 炸弹 是 我们 警方 用 的 玩意儿 ， 确实 可以 一下子把 建筑物 里 的 人震昏 ， 但 目前 好像 只 对 一两个 房间 有用 。
你们 有能 一次 震昏 一船 人 那么 大个儿 的吗 ？ ”
斯坦顿 摇摇头 ， “ 没有 ， 即使 有 ， 那样 大 的 爆炸物 也 不 可能 不 破坏 船内 的 设施 。 ”
“ 次声波 武器 呢 ？ ” 有人 问 。
“ 还 在 实验 阶段 ， 无法 用于 实战 。
特别 是 那 船 十分 巨大 ， 以 现在 试验 中 的 次声波 武器 的 功率 ， 如果 对 整个 ‘ 审判 日 ’ 号 同时 攻击 ， 最多 也 就是 让 里面 的 晕 恶心 而已 。 ”
“ 哈 ， ” 大 史 抽 得 只 剩下 一粒 花生 大小 的 雪茄 头 说 ， “ 我 说 过 剩下 的 就是 扯淡 了 吧 ， 都 扯 这么 长 了 ， 大家 记住 首长 的话 ： 时间 紧迫 ！ ”
他坏 笑 着 转向 译员 ， 一名 一脸 不自在 的 漂亮 女 中尉 ， “ 回 吧 同志 ， 意思 到 了 就 行 。 ”
但 斯坦顿 居然 似乎 听懂 了 ， 他用 刚刚 抽出 的 一根 雪茄 指着 史强说 ： “ 这个 警察 有 什么 资格 这么 对 我们 讲话 ？ ”
“ 你 的 资格 呢 ？ ”
大史 反问 。
“ 斯坦顿 上校 是 资深 的 特种 作战 专家 ， 他 几乎 参加 过 越战 以来 所有 的 重大 军事行动 。 ” 一名 北约 军官 说 。
“ 那 告诉 你 我 的 资格 ： 二十多年 前 ， 我 所在 的 侦察排 ， 穿插 到 越军 纵深 几十公里 ， 占领 了 那里 的 一座 严密 设防 的 水电站 ， 阻止 了 越南人 炸坝 阻断 我军 进攻 道路 的 计划 。
这 就是 我 的 资格 ： 我 战胜 过 打败 了 你们 的 敌人 。 ”
“ 够 了 大 史 ！ ”
常伟思 拍拍 桌子 说 ， “ 不要 扯远 了 ， 你 可以 说出 自己 的 方案 。 ”
“ 我 看 没 必要 在 这个 警察 身上 浪费时间 。 ”
斯坦顿 上校 轻蔑 地说 ， 同时 开始 点 雪茄 。
没 等 译员 翻译 ， 大史 就 跳 起来 说 ： “ 泡 立 死 （ Police ） ， 我 两次 听出 这个 词 了 ， 咋 的 ， 看不起 警察 ？
要说 甩 一堆 炸弹 把 那 大船 炸成 碎末 ， 那 你们 军人 行 ；
但 要 是从 里面 完好 地 取出 什么 东西 ， 别看 你 肩上 扛着 几颗 星 ， 还 不如 小偷儿 。
这种 事儿 ， 要出 邪 招 ， 绝对 的 邪招 ！
这个 ， 你们 远 比不上 罪犯 ， 他们 是 出 邪 招 的 大师 ！
知道 那 招儿 能 邪 到 什么 程度 ？
我 办过 一个 盗窃案 ， 罪犯 能 把 行驶 中 的 列车 中间 的 一 节车厢 偷 了 ， 前后 的 其余部分 又 完好 地接 起来 开到 终点站 ， 用 的 工具 只是 一根 钢丝绳 和 几只 铁 钩子 。
这才 是 特种 作战 专家 ！
而 像 我 这样儿 在 基层 摸爬滚打 了 十几年 的 重案 刑警 ， 受到 了 他们 最好 的 培养 和 教育 。 ”
“ 说 你 的 方案 ， 否则 就 不要 再 发言 了 ！ ” 常 伟 思 指着 大史 说 。
“ 这儿 这么 多 重量级 人物 ， 我 刚才 怕 轮不上 我 ， 那样 老 领导 您 又 会 说 我 这 人 没 礼貌 了 。 ”
“ 你 已经 没 礼貌 到家了 ！
快些 。
说 你 的 邪招 ！ ”
史强 拿 起 一支 笔 ， 在 桌面上 画 了 两条 弯曲 的 平行线 ， “ 这 是 运河 ， ”
又 拿 起 烟灰缸 放到 两条线 之间 ， “ 这 是 ‘ 审判 日 ’ 号 。 ”
然后 ， 他 探身 越过 桌面 ， 一把 扯 下 了 斯坦顿 上校 刚 点燃 的 雪茄 。
“ 我 不能容忍 这个 白痴 了 ！ ” 上校 站 起来 大叫 。
“ 史 强 ， 出去 。 ” 常 伟 思 厉声 说 。
“ 等 我 说完 ， 就 一分钟 。 ”
大史 说 着 ， 向 斯坦顿 伸出 另一只 手 。
“ 什么 ？ ” 上校 不解 地问 。
“ 再 给 我 一支 。 ”
斯坦顿 犹豫 了 一下 ， 从 一个 精致 的 木盒 中 又 拿出 一支 雪茄 递给 史强 ， 后者 将 第一支 雪茄 冒烟 的 一头 按到 桌面上 ， 使 它 竖立 在 桌子 上画 的 巴拿马运河 岸边 ， 将 另 一支 的 一头 弄平 ， 立到 “ 运河 ” 的 另一边 。
“ 在 运河 两岸 立 两根 柱子 ， 柱子 之间 平行 地扯 上 许多 细丝 ， 间距 半米 左右 ， 这些 细丝 是 汪 教授 他们 制造 出来 的 那种 叫 ‘ 飞 刃 ’ 的 纳米材料 。 ”
史强 说完 ， 站 在 那里 等 了 几秒钟 ， 举起 双手 对 着 还 没有 反应 过来 的 人们 说 ： “ 完 了 ， 就 这些 。 ”
说完 转身 走出 了 会场 。
空气 凝固 了 ， 所有人 像 石化 般 一动不动 ， 连 周围 电脑 的 嗡嗡声 似乎 都 变得 小心翼翼 。
不知 过 了 多久 ， 才 有人 怯生生 地 打破 沉寂 ： “ 江 教授 ， ‘ 飞 刃 ’ 是 丝状 的吗 ？ ”
汪淼 点点头 ， “ 用 我们 现有 的 分子 建筑 技术 ， 只能 生产 出 丝状 的 材料 ， 粗细 大约 相当于 头发丝 的 十分之一 … …
这些 史 警官 会前 向 我 了解 过 。 ”
“ 现有 的 数量 够吗 ？ ”
“ 运河 有多宽 ？
船 的 高度 ？ ”
“ 运河 最窄 处 一百五十 米 ， ‘ 审判 日 ’ 号 高 三十一 米 ， 吃水 八 米左右 。 ”
汪淼 盯 着 桌上 的 雪茄 ， 粗略 计算 了 一下 ， “ 基本上 够 吧 。 ”
又 是 一阵 漫长 的 沉默 ， 与会者 都 在 试图 使 自己 从 震惊 中 恢复过来 。
“ 如果 存贮 三体 信息 的 设备 ， 硬盘 光盘 之类 的 ， 也 被 切割 呢 ？ ” 有人 问 。
“ 几率 不大 吧 。 ”
“ 被 切割 也 问题 不大 ， ” 一名 计算机 专家 说 ， “ 那种 细丝 极其 锋利 ， 切口 一定 很齐 ， 在 这种 状态 下 ， 无论是 硬盘 光盘 ， 还是 集成电路 存贮 体 ， 其中 的 信息 绝大部分 都 可以 恢复 。 ”
“ 还有 别的 更 可行 的 方案 吗 ？ ”
常伟恩 看看 会场 ， 没人 说话 ， “ 好 ， 下面 就 集中 讨论 这个 方案 ， 开始 研究 细节 吧 。 ”
一直 沉默 的 斯坦顿 上校 站 了 起来 ， “ 我 去 叫 警官 回来 。 ”
常伟思 挥挥手 示意 他 坐下 ， 然后 喊 了 一声 ： “ 大 史 ！ ”
史强 走 了 进来 ， 带 着 那 一脸 坏 笑 看 了 看 众人 ， 拿起 桌上 “ 运河 ” 边上 的 两支 雪茄 ， 把 点 过 的 塞 到 嘴里 ， 另 一支 揣进 口袋 。
有人 问 ： “ ‘ 审判 日 ’ 号 通过 时 ， 那 两根 柱子 能 承受 ‘ 飞 刃 ’ 吗 ？
会 不会 柱子 首先 被 割断 呢 ？ ”
汪淼说 ： “ 这个 能 解决 ， 有 少量 片状 的 ‘ 飞 刃 ’ 材料 ， 可以 用作 细丝 在 柱子 上 固定 处 的 垫片 。 ”
下面 的 讨论 主要 是 在 海军军官 和 航海 专家 们 之间 进行 了 。
“ ‘ 审判 日 ’ 号 是 巴拿马运河 能 通过 的 最大 吨位 的 船只 了 ， 吃水 很深 ， 所以 还要 考虑 纳米 丝 在 水下 的 布设 。 ”
“ 水下 部分 比较 困难 ， 如果 时间 来不及 倒 是 可以 放弃 ， 那里 主要 放置 发动机 、 燃油 和 一些 压舱物 ， 噪音 、 震动 和 干扰 都 很大 ， 环境恶劣 ， 计算机 中心 和 类似 的 机构 不太可能 设在 那个 位置 。
倒 是 在 水上 部分 ， 如果 纳米 丝 的 间距 再 小 一些 ， 效果 肯定 更好 。 ”
“ 那 在 运河 的 三个 船闸 之一 动手 是 最好 的 了 ， ‘ 审判 日 ’ 号 是 巴拿马 尺型 船 ， 通过 时 正好 填满 船闸 ， ‘ 飞 刃 ’ 丝 的 长度 只 需 三十二 米左右 ， 间距 可以 很小 ， 立 柱子 和 拉丝 的 操作 相对 也 容易 些 ， 特别 是 水下 部分 。 ”
“ 不行 ， 船闸 处 情况 复杂 ， 船 在 问 中要 由 四台 轨道 机车 牵引 通过 ， 速度 很慢 ， 而 这时 也 肯定 是 ‘ 审判 日 ’ 号 上 最 警觉 的 时候 ， 在 切割 过程 中时 极 有 可能 被 发现 。 ”
“ 是否 可以 考虑 米 拉弗 洛莱斯 船闸 外面 的 美洲 大桥 ？
桥墩 就 可以 用作 拉丝 的 柱子 。 ”
“ 不行 ， 桥墩 的 间距 太宽 ， ‘ 飞 刃 ’ 材料 肯定 不够 的 。 ”
“ 那么 我们 就 确定 下来 ， 行动 位置 是 盖拉 德 水道 的 最窄 处 ， 一百五十 米 宽 ， 算上 建 支柱 的 余量 ， 按 一百七十 米 吧 。 ”
汪淼说 ： “ 要 这样 ， 拉丝 的 间距 最小 就是 五十 厘米 ， 再 小 ， 材料 不够 了 。 ”
“ 那就是说 ， ” 大 史 吐 出 一口 烟 ， “ 得 想法 让 那 船 白天 过 运河 。 ”
“ 为什么 ？ ”
“ 夜里 船上 的 人 睡觉 啊 ， 都 是 躺 着 的 ， 五十 厘米 的 空当 太大 了 ， 白天 他们 就是 坐 着 或 蹲 着 ， 也 够 了 。 ”
响起 了 零星 的 几声 笑 ， 重压 下 的 人们 感到 了 一丝 带 着 血腥味 的 轻松 。
“ 你 真是 个 魔鬼 。 ” 一位 联合国 女 官员 对大史 说 。
“ 会 伤及 无辜 吗 ？ ”
汪淼 问 ， 他 的 声音 中带 着 明显 可以 听 出来 的 颤抖 。
一名 海军军官 回答 ： “ 过 船闸 时要 有 十几名 接缆 工人 上船 ， 不过 船 通过 后 他们 就 下去 了 。
巴拿马 引水员 要 随船 走 完 八十二 公里 的 运河 ， 肯定 要 牺牲 掉 。 ”
一名 CIA 官员 说 ： “ 还有 ‘ 审判 日 ’ 号 上 的 一部分 船员 ， 他们 对 这船 是 干什么 的 可能 并 不知情 。 ”
“ 教授 ， 这些 事 现在 不用 想 ， 这 不是 你们 要 考虑 的 事情 。
我们 要 取得 的 信息 关系 到 人类文明 的 存亡 ， 会 有人 做出 最后 决定 的 。 ”   常伟思 说 。
散会 时 ， 斯坦顿 上校 把 那个 精致 的 雪茄 木盒 推到 史强 面前 ： “ 警官 ， 上 好 的 哈瓦纳 ， 送给 你 了 。 ”
四天 后 ， 巴拿马运河 盖拉 德 水道 。
汪淼 没有 一点儿 身处 异国他乡 的 感觉 。
他 知道 ， 西面 不远处 是 美丽 的 加通湖 ， 东面 则 是 壮丽 的 美洲 大桥 和 巴拿马城 ， 但 他 都 无缘 见到 ， 两天 前 他 乘坐 飞机 从 国内 直接 飞到 巴拿马城 附近 的 托 库门 军用机场 ， 然后 就 乘 直升机 直接 来到 这里 。
眼前 的 景色 太 平常 了 ， 正在 进行 的 运河 拓宽 工程 使 两岸 山坡 上 的 热带雨林 变得 稀稀拉拉 ， 坡 上 露出 了 大片 黄土 ， 那 色彩 真的 使江森 感到 对 这里 很 熟悉 。
运河 看上去 也 很 普通 ， 可能 是因为 在 这 一段 它 十分 狭窄 的 缘故 。
这段 水道 是 在 上 世纪 初 由 十万人 一锹 锹 开凿 出来 的 。
汪淼 和 斯坦顿 上校 坐在 半山坡 一座 凉亭 的 躺椅 上 ， 两人 都 穿着 宽大 的 花 衬衣 ， 大 草帽 扔 在 一边 ， 看上去 就是 两个 普通 的 游客 。
在 这个 位置 ， 下面 的 运河 尽收眼底 。
就 在 他们 下方 的 运河 两岸 上 ， 分别 平放 着 两根 二十四 米长 的 钢柱 ， 五十根 一百六十 米 的 超强度 纳米 丝 已经 按约 零点 五米 的 间距 连接 在 两根 钢柱 上 ， 只是 每根 纳米 丝靠 右岸 的 一端 还 连接 了 一段 普通 钢丝 ， 这 可以 使 纳米 丝 随着 系在 上面 的 坠物 沉入 河底 ， 这样 做 是 为了 让 其他 的 船只 通过 。
好 在 运河 上 的 运输 并 不 像 汪淼 想象 的 那么 繁忙 ， 平均 每天 只有 四十 艘 左右 的 大型 船舶 通过 。
两根 钢柱 的 一端 都 与 活动 铰结 相连 ， 只有 等待 “ 审判 日 ” 号 前面 的 最后 一艘船 通过 ， 才能 拉回 普通 钢丝 ， 把 纳米 丝 在 右岸 钢柱 上 做 最后 固定 ， 然后 钢柱 才能 立 起来 。
行动 的 代号 是 “ 古筝 ” ， 这 是 很 自然 的 联想 ， 而 纳米 丝 构成 的 切割 网则 被 称为 “ 琴 ” 。
一 小时 前 ， “ 审判 日 ” 号 已 由 加通湖 驶人 盖拉 德 水道 。
斯坦顿 问 汪淼 以前 是否 来过 巴拿马 ， 汪淼 说 没有 。
“ 我 在 1989 年 来 过 。 ”   上校 说 。
“ 是 那次 战争 吧 ？ ”
“ 是 ， 但 对 我 来说 是 最 没有 印象 的 一次 战争 ， 只 记得 在 梵蒂冈 大使馆 前为 被 包围 的 诺列加 总统 播放 杰克逊 的 摇滚 舞曲 《 无处可逃 》 ， 那 是 我 的 主意 。 ”
下面 的 运河 中 ， 一艘 通体 雪白 的 法国 游轮 正在 缓缓 驶过 ， 铺 着 绿 地毯 的 甲板 上 ， 有 几名 穿 得 花花绿绿 的 游客 在 闲逛 。
“ 二号 观察哨 报告 ， 目标 前方 已 没有 任何 船只 。 ”
斯坦顿 的 步话机 响 了 起来 。
“ 把 ‘ 琴 ’ 立 起来 。 ” 斯坦顿 命令 道 。
几名 头戴 安全帽 工人 模样 的 人 出现 在 两岸 。
汪淼 站 起身 来 ， 但 上校 拉住 了 他 ， “ 教授 ， 你 不用 管 ， 他们 会 干 得 很 好 。 ”
汪淼 看着 右岸 的 人 利索 地 抽回 连接 纳米 丝 的 普通 钢丝 ， 把 已经 绷紧 的 纳米 丝 在 钢柱 上 固定 好 。
然后 ， 两岸 的 人 同时 拉动 几根 长 钢索 ， 使 两根 钢柱 缓缓 竖立起来 。
为了 伪装 ， 两根 钢柱 上 都 挂 了 一些 航标 和 水位 标志 。
他们 干得 很 从容 ， 甚至 看上去 有些 懒洋洋 的 ， 像是 在 从事 一件 平淡 乏味 的 工作 。
汪淼 盯 着 钢柱 之间 的 空间 看 ， 那里 看上去 一无所有 ， 但 死亡 之琴 已经 就位 。
“ 目标 距琴 四公里 ！ ” 步话机 里 的 声音 说 。
斯坦顿 放下 步话机 ， 又 继续 刚才 的 话题 ：
“ 我 第二次 来 巴拿马 是 1999 年 ， 参加 过 运河 主权 交接 的 仪式 ， 很 奇怪 ， 当 我们 来到 管理局 大楼 前时 ， 看到 星条旗 已经 降下 了 ， 据说 是 应 美国政府 要求 提前 一天 降下 的 ， 以 避免 在 众人 面前 降旗 的 尴尬 场面 出现 … …
那时 以为 是 在 目睹 一个 历史性 的 时刻 ， 现在 想想 ， 这些 事情 是 多么 的 微不足道 。 ”
“ 目标 距琴 三 公里 ！ ”
“ 是 啊 ， 微不足道 。 ” 汪 淼 附和 道 。
他 根本 没有 听清 斯坦顿 在 说 什么 ， 世界 的 其余部分 对 他 来说 已经 不 存在 ， 他 的 全部 注意力 都 集中 到 还 没有 在 视野 中 出现 的 “ 审判 日 ” 号 上 。
这时 ， 早晨 从 太平洋 东海岸 升起 的 太阳 正向 太平洋 西海岸 落下 ， 运河 中 金光 粼粼 ， 更近 的 下方 ， 死亡 之琴 静静地 立着 ， 两根 钢柱 黑乎乎 的 ， 反射 不出 一点儿 阳光 ， 看上去 比 流过 它们 中间 的 运河 更 古老 。
“ 目标 距琴 两公里 ！ ”
斯坦顿 似乎 没有 听到 步话机 中 的 声音 ， 仍 在 滔滔不绝 地 说着 ： “ 自从 得知 外星人 的 舰队 正在 向 地球 飞来 后 ， 我 就 得 了 失忆症 。
很 奇怪 ， 过去 的 事 都 记不清 了 ， 我 指 的 是 自己 经历 过 的 那些 战争 ， 都 记不清 了 ， 像 刚才 所说 的 ， 那些 战争 都 那么 微不足道 。
知道 这件 事 以后 ， 每个 人 在精神上 都 将 成为 新人 ， 世界 也 将 成为 新 的 世界 。
我 一直 在 想 ， 假设 在 两千年 前 或 更 早 的 时间 ， 人们 知道 有 一支 外星人 侵 舰队 将 在 几千年 后 到达 ， 那 现在 的 人类文明 是 什么 样子 ？
教授 ， 你 能 设想 一下 吗 ？ ”
“ 哦 ， 不能 … … ”
汪淼 心不在焉 地 敷衍 着 。
“ 目标 距琴 一点 五公里 ！ ”
“ 教授 ， 我 想 您 将 成为 新世纪 的 盖拉 德 ， 我们 期待 着 您的 ‘ 巴拿马运河 ’ 建成 。
不是 吗 ？
太空 电梯 其实 就是 一条 运河 ， 像 巴拿马运河 连接 了 两个 大洋 一样 ， 太空 电梯 将 地球 和 太空 连接起来 … … ”
汪淼 现在 知道 ， 上校 唠叨 着 这些 无 意义 的 废话 ， 其实 是 想 帮 他 度过 这一 艰难 时刻 。
他 很 感激 ， 但 这 作用 不大 。
“ 目标 距琴 一 公里 ！ ”
“ 审判 日 ” 号 出现 了 ， 在 从 侧面 山脊 上 照过来 的 落日 光芒 中 ， 它 是 河面 一片 金波 上 的 一个 黑色 剪影 。
这艘 六 万吨级 的 巨轮 比 汪淼 想象 的 要 大得多 ， 它 出现 时 ， 仿佛 西边 又 突现 了 一座 山峰 ， 虽然 汪淼 知道 运河 可以 通过 七 万吨级 的 船舶 ， 但 目睹 这样 的 巨轮 在 如此 窄小 的 河道 中 行驶 ， 确实 有 一种 奇怪 的 感觉 。
与 它 的 巨大 相比 ， 下面 的 河流 似乎 已 不 存在 ， 它 像 一座 在 陆地 上 移动 的 大山 。
适应 了 朝阳 的 光芒 后 ， 汪淼 看到 “ 审判 日 ” 号 的 船体 是 黑色 的 ， 上层建筑 是 雪白 的 ， 那面 巨型 天线 不见 了 。
巨轮 发动机 的 轰鸣声 已经 可以 听到 ， 还有 一阵 轰轰 的 水声 ， 那 是 它 浑圆 的 船首 推起 的 浪排 冲击 运河 两岸 发出 的 。
随着 “ 审判 日 ” 号 与 死亡 之琴 距离 的 缩短 ， 汪淼 的 心跳 骤然 加速 ， 呼吸 也 急促 起来 ， 他 有 一种 立刻 逃离 的 冲动 ， 但 一阵 虚弱 使 他 已 无法控制 自己 的 身体 。
他 的 心中 突然 涌起 了 一阵 对史 强 的 憎恨 ， 这个 王八蛋 怎么 会想 出 这样 的 主意 ？ ！
正像 那位 联合国 女 官员 所说 ， 他 是 个 魔鬼 ！
但 这种 感觉 转瞬即逝 ， 他 想到 如果 现在 大史 在 身边 ， 那 自己 的 情况 会 好得多 。
斯坦顿 上校 曾 申请 大史 同来 ， 但常伟思 没 批准 ， 那边 现在 更 需要 他 。
汪淼 感觉 到 上校 拍了拍 他 的 手 。
“ 教授 ， 一切 都 会 过去 的 。 ”
“ 审判 日 ” 号 正在 过去 ， 它 在 通过 死亡 之琴 。
当 它 的 舰首 接触 两根 钢技 之间 似乎 空无一物 的 平面 时 ， 汪淼 头皮 一紧 ， 但 什么 都 没有 发生 ， 巨轮 庞大 的 船体 从 两根 钢技间 徐徐 驶过 。
当 船体 通过 一半 时 ， 汪淼 甚至 怀疑 钢柱间 的 纳米 丝 是不是 真的 就 不 存在 。
但 一个 小小的 迹象 否定 了 他 的 怀疑 ， 他 注意 到 船体 上层建筑 最高处 的 一根 细长 的 天线 从 下部 折断 了 ， 天线 滚落 下来 。
很快 ， 纳米 丝 存在 的 第二个 迹象 出现 了 ， 而 这 险些 让 汪淼 彻底 崩溃 。
“ 审判 日 ” 号 宽阔 的 甲板 上 很 空荡 ， 只是 后甲板 上 有 一个 人 在 用 水龙头 冲洗 缆桩 ， 汪淼 从 高处 看得 很 清楚 ， 当船 的 这 一部分 从 钢柱间 移过 的 瞬间 ， 那人 的 身体 突然 僵硬 了 ， 水龙头 从 他 手里 滑落 ；
与此同时 ， 连接 龙头 的 胶皮 水带 也 在 不远处 断成两截 ， 水从 那里 白花花 地 喷 了 出来 ， 那人 直直地 站 了 几秒钟 就 倒下 了 ， 他 的 身体 在 接触 甲板 的 同时 分成 两截 。
那人 的 上半 部分 还 在 血泊 中 爬行 ， 但 只能 用 两只 半条 的 手臂 爬 ， 因为 他 的 手臂 也 被 切断 了 一半 。
船尾 通过 了 两根 钢柱 后 ， “ 审判 日 ” 号 仍 在 以 不变 的 速度 向前行驶 ， 一时 看不出 更 多 的 异样 。
但 汪淼 听到 发动机 的 声音 发生 了 怪异 的 扭曲 ， 接着 被 一阵 杂乱 的 巨响 所 代替 ， 那 声音 听 起来 像 一台 大 马达 的 转子 中 被 扔 进去 一个 扳手 ， 不 ， 是 很多 个 扳手 一一 他 知道 ， 这是 发动机 的 转动 部分 被 切割 后 发出 的 。
在 一声 刺耳 的 破裂声 后 ， “ 审判 日 ” 号 的 船尾 一侧 出现 了 一个 破洞 ， 这洞 是 被 一个 巨大 的 金属构件 撞出 的 。
那个 飞出 的 构件 旋即 落人 水中 ， 激起 了 高高的 水柱 ， 在 它 一闪而过 之际 ， 汪淼 看出 那 是 船上 发动机 的 一段 曲轴 。
一股 浓烟 从 破洞 中 涌出 ， 在 右岸 直线 航行 了 一段 的 “ 审判 日 ” 号 就 拖 着 这 道 烟 尾 开始 转向 ， 很快 越过 河面 ， 撞 到 左岸 上 。
汪淼 看到 ， 冲 上岸 坡 的 巨大 船首 在 急剧 变形 的 同时 ， 将 土坡 像 水 那样 冲开 ， 激起 汹涌 的 土浪 。
与此同时 ， “ 审判 日 ” 号 开始 散成 四十多 片 薄片 ， 每 一片 的 厚度 是 半米 ， 从 这个 距离 看去 是 一片片 薄板 ， 上部 的 薄片 前冲 速度 最快 ， 与 下面 的 逐级 错开 来 ， 这艘 巨轮 像 一叠 被 向前 推开 的 扑克牌 ， 这 四十多个 巨大 的 薄片 滑动 时 相互 磨擦 ， 发出 一阵 尖利 的 怪音 ， 像 无数只 巨指 在 划 玻璃 。
在 这 令人 无法忍受 的 声音 消失 后 ， “ 审判 日 ” 号 已经 化做 一堆 岸上 的 薄片 ， 越靠 上前 冲得 越远 ， 像 从 一个 绊倒 的 服务生 手中 向前 倾倒 的 一摞 盘子 。
那些 薄片 看上去 像 布片 般 柔软 ， 很快 变形 ， 形成 了 一堆 复杂 的 形状 ， 让 人 无法 想象 它 曾 是 一艘 巨轮 。
大批 士兵 开始 从 山坡 上 冲向 河岸 ， 汪淼 很 惊奇 附近 究竟 在 什么 时候 什么 地方 隐蔽 了 这么 多人 。
直升机 群 轰鸣 着 沿 运河 飞来 ， 越过 覆盖 着 一层 色彩斑斓 的 油膜 的 河面 ， 悬停 在 “ 审判 日 ” 号 的 残骸 上空 ， 抛撒 大量 的 白色 灭火剂 和 泡沫 ， 很快 控制 了 残骸 中 正在 蔓延 的 火势 ， 另外 三架 直升机 迅速 用 线索 向 残骸 放下 搜索 人员 。
斯坦顿 上校 已经 离开 了 ， 汪淼 拿 起 了 他 放在 草帽 上 的 望远镜 ， 克服 着 双手 的 颤抖 观察 被 “ 飞 刃 ” 切割成 四十多 片的 “ 审判 日 ” 号 。
这时 ， 它 有 一大半 已 被 灭火 粉剂 和 泡沫 所 覆盖 ， 但 仍 有 一部分 暴露 着 。
汪淼 看到 了 切割 面 ， 像 镜面 般 光滑 ， 毫不 走形 地 映着 天空 火红 的 朝霞 。
他 还 看到 了 镜面 上 一块 深红色 的 圆斑 ， 不知 是不是 血 。
三天 以后 。
审问者 ： 你 了解 三体 文明 吗 ？
叶文洁 ： 不 了解 ， 我们 得到 的 信息 很 有限 ， 事实上 ， 三体 文明 真实 和 详细 的 面貌 ， 除了 伊文斯 等 截留 三体 信息 的 降临 派 核心 人员 ， 谁 都 不 清楚 。
审问者 ： 那 你 为什么 对 其 抱 有 那样 的 期望 ， 认为 它们 能够 改造 和 完善 人类 社会 呢 ？
叶文洁 ： 如果 他们 能够 跨越 星际 来到 我们 的 世界 ， 说明 他们 的 科学 已经 发展 到 相当 的 高度 ， 一个 科学 如此 昌明 的 社会 ， 必然 拥有 更 高 的 文明 和 道德水准 。
审问者 ： 你 认为 这个 结论 ， 本身 科学 吗 ？
叶文洁 ： … …
审问者 ： 让 我 冒昧 推测 一下 ： 你 的 父亲 深受 你 祖父 科学 救国 思想 的 影响 ， 而 你 又 深受 父亲 的 影响 。
叶 文治 （ 不 为 人 察觉 地 叹息 一声 ） ： 我 不 知道 。
审问者 ： 现在 告诉 你 ， 我们 已经 得到 了 被 降临 派 截留 的 全部 三体 信息 。
叶文洁 ： 哦 … …   伊文斯 怎么样 了 ？
审问者 ： 在 对 ” 审判 日 ” 号 采取行动 的 过程 中 ， 他 死 了 。
（ 伊文斯 被 “ 飞 刃 ” 切割成 三段 。
当时 他 身处 “ 审判 日 ” 号 的 指挥 中心 ， 他 最 上面 的 那 部分 向前 爬行 了 一米 多 ， 死 的 时候 双眼 盯 着 爬 向 的 那个 方向 ， 正是 在 那个 方向 的 一台 电脑 中 ， 找到 了 被 截留 的 三体 信息 。   ）
叶文洁 ： 信息 很多 吗 ？
审问者 ： 很多 ， 约 28 G 。
叶文洁 ： 这 不 可能 ， 星际 间 超 远程 通讯 的 效率 很 低 ， 怎么 可能 传送 这么 大 的 信息量 ？ ！
审问者 ： 开始 时 我们 也 这样 想 ， 但 事情 远远 超过 了 所有人 的 想象 ， 即使 是 最 大胆 、 最 离奇 的 想象 。
这样 吧 ， 请 你 阅读 这些 信息 的 一部分 ， 你 将 看到 自己 美好 幻想 中 的 三体 文明 是 什么 样子 。
